耶稣与厄里乌得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整天。厄里乌得问起祂的使命,耶稣一一向老人解释,告诉他自己就是默西亚,又讲论祂人性家世的谱系和约柜的奥秘。我当时得知,那奥秘在洪水以前就被带进诺厄方舟,一代一代传下来,时隐时现,却又重见天日。耶稣说,玛利亚一生下来,就成了那奥秘的约柜。厄里乌得在谈话间屡次拿出各样的书卷,指着先知书的段落请教,耶稣便为他讲解。厄里乌得问耶稣,为什么不早些来到世上。耶稣回答说,祂只能由一位按人类未堕落前的方式受孕的女子所生;自原祖父母以来,没有一对夫妇像亚纳和雅敬那样,自身和祖辈都如此洁净。于是耶稣向厄里乌得陈明过往的世代,指出那些迟延了救恩的障碍。
我从这次谈话中得知许多关于约柜的细节。每逢约柜遇险,或怕落到敌人手里,司祭就把那奥秘的圣物移走;但约柜本身仍极为神圣,亵渎它的人必受惩罚,不得不归还。我看见受梅瑟托付、专门守护约柜的那个家族,一直传到黑落德时代。巴比伦充军的时候,耶肋米亚把约柜和其他圣物藏在西乃山上,以后再没找着,但那奥秘圣物早已取走。后来有人仿照原样造了第二座约柜,可里面已没有第一座保存的那些圣物。亚郎的棍杖,还有那奥秘的一部分,由曷勒布山上的厄色尼人保存。但祝福的圣事,不知是哪位司祭,又放回约柜里了。那后来成为贝特赛达水池的坑里,藏着圣火。我在图像中看见许多东西,都是耶稣向厄里乌得讲解的,有些话我听见了,可没能全记住。
耶稣讲述,祂是从那蒙福的胚种取了肉躯降生的——那胚种在亚当堕落前就被天主取走。全以色列本应借着这蒙福的胚种,得以承受祂,这胚种在许多世代中一直流传。祂解释自己为何来得这样迟,也说到有些蒙选的器皿后来如何不配。我看见这一切都是真的。我看见耶稣所有的祖先,也看见古圣祖们临终时,怎样把那祝福像圣事一样传给长子。我看见亚巴郎从天使手里领受圣杯里的饮食——这杯,连同得子依撒格的恩许,一同赐下。这饮食是新约至圣圣事的预像,它赋与生命的力量来自未来的默西亚的体血。我看见耶稣的祖先领受这圣事,为促成天主的降生。我看见耶稣从祖先传承的体血中,设立了至崇高的圣事,为使人能与天主结合。
耶稣又向厄里乌得提起亚纳和雅敬的圣德,以及玛利亚在金门下超乎常情的受孕。祂告诉他,自己并非由若瑟所生,而是按肉身由玛利亚所生;玛利亚是因着那纯洁的祝福而受孕的——那祝福在亚当堕落前就被取走,经由亚巴郎传下去,直到在埃及的若瑟手里,他死后被放在约柜里,又从那里取出来,交给雅敬和亚纳。
耶稣说,祂为解救人类而来,取了人的软弱;祂和人一样,什么都感受得到;祂要像梅瑟在旷野里举起的蛇那样,有朝一日被举在加尔瓦略山上——那里葬着人类的始祖亚当的遗骨。祂也说到自己将面临的苦难,和人的忘恩负义。
厄里乌得心地纯朴,问得恳切,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。他虽然比宗徒们更明白耶稣所说的话,看事也比他们更有属灵的眼光,可还是有不懂的地方;他弄不清耶稣的使命到底要怎样实现。他问耶稣,祂的国在哪儿?在耶路撒冷?在耶里哥?还是在恩革狄?耶稣回答,祂在哪儿,祂的国就在哪儿,祂不会有一个外在的国。
老人跟耶稣说话,那么自然,那么淳朴。他把耶稣母亲的事,一件件讲给祂听,好像祂不知道似的;耶稣也温和地听着。他给耶稣讲雅敬和亚纳,又说到亚纳怎样生活,怎样去世。耶稣说,从没有已婚妇女比亚纳更洁净;她在雅敬死后又嫁了两次,那是遵从天主的命令,因为这一支该结的果子,数目得凑满。
厄里乌得讲亚纳去世的情形时,我也看见了神视。我看见她躺在那所大宅后屋一张挺高的床榻上——那屋子有点像玛利亚的卧室。她格外精神,话也多,一点儿不像快要死的人。我看见她祝福自己的小女儿们,又祝福外屋的别的亲戚。玛利亚站在她头那边,耶稣站在她脚那边。耶稣那时已是青年,刚长出胡须。亚纳祝福了玛利亚,又请耶稣降福她,随后还是高高兴兴地说着话。忽然她朝上一望,脸变得雪白,我看见她额上渗出珍珠似的汗珠。我喊道:“啊!她死了!她死了!”心里一急,就想伸胳膊抱住她。谁知刚一伸手,就觉得她过来了,正躺在我怀里。醒过来时,还以为真抱着她呢。
厄里乌得又说起玛利亚在圣殿里许多德行。他一边说,我在神视里就一边看见。我看见玛利亚的教师诺厄米是拉匝禄的亲戚,约莫五十岁,和所有在圣殿里当差的妇女一样,也是厄色尼人。我看见玛利亚跟她学编织。她小时候,诺厄米去洗那些沾了祭牲血的器皿,她常跟着去。祭牲的有些部分归她们,她们就给切好、煮熟,当食物给司祭和圣殿里别的人吃——她们过日子,也靠这个。我看见玛利亚大了些,也帮着做这些事。我看见匝加利亚轮值在圣殿供职时,来看年幼的玛利亚。西默盎也认识她。总之,厄里乌得跟主讲的时候,玛利亚在圣殿里怎样虔诚卑微地服侍——我在神视中都看见了。
他们也谈到基督的受孕,厄里乌得讲起玛利亚去看依撒伯尔的事。厄里乌得还提起玛利亚在那儿发现的一股泉水;那泉我也看见了。
我看见圣母跟依撒伯尔、匝加利亚、若瑟一块儿,从匝加利亚家去他另一处小产业——那里没有水。圣母一个人走进园子,手里拿着根小棍儿,就祈祷起来。她把棍儿往地里一戳,一股细水就涌出来,绕着一座小土丘流。匝加利亚和若瑟拿铲子掘开土,水哗哗地冒出来,不一会儿就成了顶好的一眼泉。匝加利亚的家在耶路撒冷南边约五小时路,稍稍偏西。
这样亲密的交谈,除了停下祈祷的时候,厄里乌得一直和耶稣谈着。他敬重耶稣,可那敬重是淳朴的、欢喜的,待祂如同一个蒙天主拣选的人。厄里乌得的女儿没跟父亲住在一处,她住在稍远一点的一个岩洞里。
山上住着二十来个厄色尼人。妇女和男子分开住,五六个在一处。大家都尊厄里乌得为长上,天天聚在他周围祈祷。耶稣单和他一块儿吃饭,吃得极少,不过是些饼、果子、蜜,还有鱼。这些人平时就织织布、种种地。
厄色尼人住的那山脚下,是这条山脉的最高峰;纳匝肋就建在山那一侧的高原上。山和城之间隔着道山谷。山这面陡得很,满坡青翠,长着葡萄藤。山底下那深渊,就是后来法利塞人想把耶稣推下去的地方,堆着各种垃圾、污秽,还有枯骨。玛利亚的房子在城外一座小山上,一部分嵌进山里,像个洞;屋顶高出山丘,山丘对面还住着别的人家。
玛利亚和别的妇女由肋阿的儿子科拉雅陪着,到了她在葛法翁山谷的家。邻近的妇女朋友都出来接她。玛利亚在葛法翁住的房子,是一个叫肋未的人的产业——肋未本人就住在离那儿不远一所大房子里。这房子是伯多禄的家人从肋未那儿租来,交给圣家用的;伯多禄和安德烈跟圣家多少认识,也因洗者若翰的缘故知道圣家——他们是若翰的门徒。这房子带着几间偏屋,圣家的亲戚和门徒来的时候,可以住下。看来是特意挑中这样的地方。玛利亚克罗帕带着她第三次结婚生的小儿子——约摸两岁的西默盎。
傍晚,耶稣陪厄里乌得从他家往纳匝肋去。城墙外头,若瑟从前开木匠铺的地方,住着几户人家——人穷,心好,跟若瑟是旧交,他们儿子里头有耶稣小时候的玩伴。厄里乌得带耶稣去拜访他们。他们拿饼和清水待客——纳匝肋的水顶好。我看见耶稣坐在地上,坐在他们当中,劝他们去领受若翰的洗礼。他们在耶稣跟前有些局促;从前他们只把祂看作自己人,这会儿厄里乌得——他们素来敬重、常去请教、惯于从他那里得安慰的长者——却这样郑重地引见耶稣,还和祂一起劝他们去受洗。他们一时不知该怎么看待耶稣。他们确实听说过默西亚,可要说耶稣就是祂,他们实在难以相信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