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耶稣与厄里乌得从纳匝肋往南走,穿过厄斯得隆山谷,踏上往耶路撒冷的道路。过了克雄河约两个时辰,他们来到一个村庄,那里有一座会堂、一间客店,只有几户人家。这村庄离恩多尔不远,算是它的郊外,近处有一名泉。耶稣在客店歇了。当地人待祂颇为冷淡,倒也没有敌意。他们对厄里乌得也不怎么敬重,因为他们颇有几分法利塞人的习气。耶稣告知他们的首领,想在会堂里讲道,他们却说,外人照例不能用会堂。耶稣说,祂是奉了特别的差遣来的,便进了会堂,讲论默西亚——祂的国不属于这世界,祂的来也不带外面的威风——又讲论若翰的洗礼。会堂的司祭们对耶稣并不友善。耶稣吩咐他们把经卷拿来。祂展开经卷,讲解了先知书的许多章节。
厄里乌得与耶稣之间那种推心置腹的交谈,叫我分外感动。他知道并信耶稣的使命,信祂的降生非同寻常,却似乎还没想到祂就是天主本身。两人走着路,他自然不过地跟耶稣讲起祂小时候的事——那是女先知亚纳讲给他的,还有亚纳从玛利亚那里听来的埃及回来以后的事,因为玛利亚有时去耶路撒冷探望她。耶稣也把一些他不知道的事讲给厄里乌得听,每一件都带着深意。可这一切是那么自然,那么淳朴,就像一个可敬的老人跟他喜欢的年轻朋友谈心。
厄里乌得讲着亚纳从玛利亚那里听来、又告诉他的事,我就在异象里看见这一切。我欢喜地发现,这些跟我好久以前见过、后来忘了一部分的异象,竟一模一样。
耶稣又跟厄里乌得说起祂要去受洗的事。祂已经聚集了许多人,打发他们往敖弗辣附近的旷野去;可祂说,祂要独自走经过伯达尼的那条路,祂想在那边跟拉匝禄谈谈。祂用另一个称呼叫拉匝禄,我记不起了。祂也提起拉匝禄的父亲,说那人打过仗。祂说,拉匝禄和他的姊妹们家道富足,他们要把所有的都献出来,为救恩的事业出力。
拉匝禄有三个妹妹:大姐玛尔大,小妹玛利亚玛达肋纳,中间还有一个也叫玛利亚。这个妹妹全然隐居,不说话,人家当她是愚钝的。她没有别的名字,只叫“沉默的玛利亚”。耶稣对厄里乌得讲起这一家,说:“玛尔大善良而虔诚。她和她哥哥都要跟从我。”讲到沉默的玛利亚,祂说:“她心志高,领悟力强;可为了她灵魂的好处,这些都给收回了。她不属这个世界,所以如今完全隔绝。可她从未犯过本罪。我若跟她说话,最深奥的奥秘她也能明白。她在这世上不会久了。她去了以后,拉匝禄和他姐姐玛尔大要跟从我,把所有的产业都交给公库使用。小妹妹玛利亚走岔了路,可她必要回头,修得的圣德比玛尔大还高。”
译注:总结一下这三位姐妹:
玛尔大:姐姐,善于服事
中间的玛利亚:完全隐居
最小的玛利亚(即玛利亚玛达肋纳):曾走岔路,后回头,就是路加福音中坐在主脚前听道的那位
厄里乌得也提起洗者若翰,但他还没见过若翰,也没受洗。耶稣和厄里乌得在会堂附近的客店歇了一夜。第二天清早,他们沿着赫尔孟山,向那有些荒废的恩多尔城走去。山路两旁,客店周围尽是大片断墙残壁,宽得能走马车。恩多尔城里到处是废墟,零零落落夹着些园子。一边有宏伟的楼宇,像宫殿一般;城的另一边,战争的荒凉景象还看得出来。我看那儿的居民跟犹太人不是一个种族。恩多尔没有会堂,耶稣便同厄里乌得来到一处宽敞的场地。场中有一方水池,四周建着三排厢房,隔成一个个小间。池在青草坪中央,水面上漂着几叶小舟。附近有水车,这地方像个养病的所在。池边的小屋里住着病人。耶稣由厄里乌得陪着,进了一排厢房。人家客客气气接待祂,给祂洗脚。草坪上给祂搭了个高座,祂就坐在上头教导众人。住在厢房里的妇女们坐在后头听。这些人不是正统的犹太人。他们更像奴隶,是被人撵出来的,受人欺压的,挣来的钱都得交税。从前打过一仗,打败了,就给丢在这城里。他们的首领息色辣好像就在不远的地方吃了败仗,后来叫一个女人杀了。(参撒上十二章),他的兵丁给赶到全国各地,成了奴隶。这一带还有四百来人。他们的祖先在达味和撒罗满的时候,给抓去采石头,建造圣殿。这种苦活他们早干惯了。前些年黑落德王还在的时候,雇他们修过一条水渠,通到熙雍山,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程。这些人极有同情心,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彼此扶持。他们穿着长袍,束着腰带。尖顶帽子遮住耳朵,像古时候的隐修士。他们跟犹太人不来往,虽说孩子可以上犹太人的学堂。可那些小可怜儿老受人欺负,叫人看不起,当爹妈的索性不让他们去了。
耶稣十分怜恤他们。祂叫人把病人带到跟前。他们躺的像是一种躺椅——就跟我那把躺椅似的,靠背能活动,下面有撑子。把靠背放下来,椅子就成了床。
耶稣教导他们关于默西亚和洗礼的道理,劝他们去受洗;他们怯生生地说,他们不配有这福分,他们不过是些没人要的可怜人。于是耶稣用不忠信的管家的比喻开导他们。祂讲解得清清楚楚,我全听明白了。这比喻在我心里转了一整天,可这会儿我又忘了。兴许过后能想起来。耶稣又讲了父亲差儿子去收葡萄园的比喻。祂教导那些没人理的外邦穷人的时候,常讲这个。那些人给耶稣在露天地里预备了饭食。耶稣请了穷人和病人来,自己和厄里乌得在一旁伺候。这一来,款待祂的人心里大受感动。那天晚上,耶稣跟厄里乌得回到纳匝肋城外住下,在会堂里守了安息日。
第二天,耶稣跟厄里乌得又往恩多尔去——那地方离客店只隔着一个安息日的路程——祂在那里教导人。当地的居民是客纳罕人,我想是从舍根来的;那天我至少听见一回“舍根人”这个叫法。他们在地下的洞里藏着个偶像。那偶像装了弹簧机关,能猛地从地底冒上来,坐到一个预备好的、装饰华美的祭台上。这偶像是他们从埃及弄来的,名叫阿斯塔特,我昨天才知道这跟厄斯代尔是一回事。偶像的脸圆圆的,像月亮。它伸着两臂,抱着一个长条的东西,裹着布,像个蝴蝶的蛹,中间粗,两头细。兴许是条鱼。偶像背后有个底座,上面放着一个高桶,或是半个桶,遮到它头顶上。桶里有些东西,像带青皮的谷穗,又有果子,又有青叶子。偶像站在一个齐腰的桶里,四周摆着瓦盆,盆里栽着活的花草。
这些人暗地里拜那偶像,耶稣教导他们的时候,为这事责备了他们。他们素来有拿残缺的婴孩祭那女神的。跟这女神配对的还有一个男神,叫阿多尼——我想他是阿斯塔特的丈夫。
刚才说了,这族人在元帅息色辣手下,打了三处败仗,像奴隶一样给赶到全国各地。那时候他们受尽欺压,叫人瞧不起。基督降世前不多久,他们在加里肋亚黑落德的城堡附近惹过事,从那以后,压迫越发重了。
下午,耶稣跟厄里乌得回到会堂,在那里守完安息日。
那些犹太人见耶稣往恩多尔去,便甚不悦。耶稣却严厉地责斥他们说:“你们对那被遗弃的兄弟,竟硬着心肠!”祂劝他们要心存仁厚,催他们带着那些人去受洗——他们自己听耶稣劝,本是定了主意要去受洗的。这地方的犹太人听了耶稣的教训,对祂就亲和多了。傍晚,祂跟厄里乌得回纳匝肋去。我看见他们一路上说着话,有时候还停下来站着讲。厄里乌得又想起逃往埃及的许多事来,我在神视里也重新看见了。他开口问耶稣,祂小时候在埃及,给那些善良的人留下过印象,祂的国要不要也扩展到那边去。
这时候我又看见,耶稣叫拉匝禄复活以后,曾穿过外教的亚洲往埃及去——这事我以前见过,并不是我的幻想,因为耶稣对厄里乌得说:种子撒在哪里,祂在末了以前,必在哪里收割庄稼。
厄里乌得知道饼和酒的祭献,也知道默基瑟德;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看耶稣。他问耶稣,祂是不是另一个默基瑟德。耶稣回答:“不是。默基瑟德是为我的祭献铺路的。可我将来就是那祭献的本身。”
我从那番谈话里还得知,诺厄米——玛利亚在圣殿里的老师——是拉匝禄的姨妈,是他母亲的姐妹。拉匝禄的父亲是叙利亚王的儿子,打仗立了功,得了些产业作赏赐。他娶的妻子是犹太的望族,属亚郎的司祭种族(经由玛纳协同亚纳联亲),住在耶路撒冷。他们有三座庄园:一座在伯达尼;一座在黑落狄翁附近;一座在米革多耳,靠近加里肋亚海,离提庇黎雅和加巴拉不远。黑落德也在米革多耳附近的乡下有座庄园。耶稣同厄里乌得又提起玛达肋纳怎样使家中蒙羞。
耶稣跟厄里乌得回家去。到家一看,那五个门徒、厄色尼人,还有好些别的人,都聚在那里,盼着去受洗。有几个税吏也为了这事来到纳匝肋,已经有好几批人动身往施洗的地方去了。




